熱帶雨 【 專訪 】澳門國際影展「新華語映像最佳導演」陳哲藝:許家樂不能再稱呼楊雁雁做「媽咪」!

· 15-12-2019 · Comments are off

熱帶雨 【 專訪 】新加坡華語電影《熱帶雨》是陳哲藝繼《爸媽不在家》後第二部執導和編劇的劇情長片,在56屆金馬獎獲得多項提名,同時順利讓楊雁雁奪得金馬影后。舊作《爸媽不在家》讓陳哲藝成為新加坡第一人揚威康城 | 坎城影展,又奪得第50屆金馬獎「最佳劇情長片」;數日前陳哲藝剛獲得第四屆澳門國際影展暨頒獎典禮「新華語映像」組別「最佳導演」,在影展期間接受訪問時坦言,自己對於獎項沒有壓力。

 

熱帶雨

《熱帶雨》同時榮獲第四屆澳門國際影展「迷影選擇獎」

 

「《爸媽不在家》很特別,很少有文藝片可以口碑和票房一樣出色,所以很多人也會問我對於獎項會否有壓力(笑)。真正的壓力是來自很多時候我都會問自己能否拍出最好的作品,是否對得起我故事裡面的人物。」

 

我不是一個有策略性的導演。對我來說,真誠最重要。

 

「《熱帶雨》是我挺滿意的作品,唯一覺得可以改善的地方就是這部戲應該可以有更多的幽默。我一直擔心《熱帶雨》會否令觀眾覺得太沉重,但海外影展觀眾的反應都令我挺意外的,大家都覺得這部戲的氣氛不錯呢。」

 

熱帶雨

《熱帶雨》中許家樂有大膽的全裸演出

 

《熱帶雨》是一部講述師生戀的作品。陳哲藝覺得自己拍得保守,我卻覺得他很前衛,因為一般華語的師生戀電影不敢展示太過激烈的情感,尤其是性愛的部分。

 

「我在小時候沒有暗戀過老師,可是我有一個學弟向我透露,說我把他的故事拍了出來。原來他從來沒有向其他人剖白過他14歲的時候跟一個女老師在一起,而且發生了一段很長久的性關係。這些情感都是真有其事。不少媒體都愛把師生戀中的老師妖魔化,其實更多的時候學生是主動的一方。一個16歲的男生就是有衝動、有慾望,而且很稚嫩、很幼稚,這就是我筆下的男主角偉倫。」

 

Love is free,我不會帶著批判和道德枷鎖去寫劇本;如果有的話,根本就寫不出這些情感。

 

在《爸媽不在家》中,許家樂和楊雁雁飾演兩母子;多年後,二人在《熱帶雨》發展出一場師生戀,但陳哲藝一開始根本沒有想過找許家樂或者楊雁雁演出。像當年拍攝《爸媽不在家》前走遍新加坡的小學,舉行為期八個月的工作坊,從八千名小學生之中挑選了許家樂,今次陳哲藝同樣走遍新加坡的中學,同樣花了八個月的時間,卻找不到一個他覺得特別的16歲男學生,他的男主角偉倫。

 

「於是我開始焦慮了……幸好,有天我在 Instagram 看到一張某新加坡電視台發出的劇照,我看到一個穿校服的男生,覺得他不錯,竟然發現他就是許家樂!我完全不認得他呢,因為我在英國居住,而且很多年沒有跟他聯絡了。他以前矮矮胖胖的,長得有點醜,但現在變帥了(笑)。我立即叫他來參加工作坊,然後很快就斷定他是所有候選人之中最沒有包袱、最自然、最有自信的。」

 

《爸媽不在家》的楊雁雁和許家樂

 

有了許家樂,自然就想到楊雁雁。陳哲藝掙札了好一段時間才找楊雁雁來飾演《熱帶雨》的女主角,因為他最初覺得楊雁雁「不適合」;後來楊雁雁終於知道為何自己「不適合」了,因為男主角是許家樂。

 

「許家樂跟楊雁雁一直有見面,因為拍攝《爸媽不在家》時大家工作得很愉快。許家樂由當年彩排開始便一直稱呼楊雁雁做媽咪。直到拍攝《熱帶雨》的第三天,我說,我再不能忍受許家樂繼續在片場稱呼楊雁雁做媽咪了,這樣的話我根本拍不下去……自此許家樂只稱呼楊雁雁做雁雁。」

 

也許因為我和許家樂、楊雁雁之間有一種信任;換了別的導演,也許他們都無法演下去。

 

新加坡是一個熱帶國家,唯一天氣會出現轉變的時候大概就是當11月、12月的雨季來臨。陳哲藝覺得雨水很有詩意,也很有視覺感,很適合來形容女主角阿玲的情感世界,而且大家很少會看到這樣冷冷、濕濕、灰灰的新加坡。師生戀是《熱帶雨》的故事,而華語則是陳哲藝的堅持。

 

熱帶雨

為何女主角阿玲是馬來西亞人?陳哲藝解釋,因為新加坡一半以上的中文老師都是從馬來西亞來的。

 

「很多人都不相信新加坡其實已幾乎放棄中文了。英文是新加坡主要語言,現時新加坡亦已經沒有華文學校,年青人基本上都不講不寫中文。我以前在家中都要用英文和家人溝通。還好我從小時候就愛上了中文,演中文的舞台劇,現在也堅持拍華語電影。」

 

陳哲藝笑說在新加坡拍戲很辛苦,但有人跟他講過,一個偉大的導演無論如何也要完成一個電影三部曲,所以他在這數年內至少會拍攝多一部作品。

 

「我最近決定要跟許家樂完成一個『成長三部曲』。拍了小學的許家樂,也拍了中學的許家樂,之後就要拍成年的許家樂。已有故事概念,但暫時還未知道能否給楊雁雁一個角色呢。許家樂下年一月就要去當兵兩年了,所以等他退伍之後,我們便會開拍這部新戲吧。」

 

文:靈光  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huxtin